如果你问我,哪一部老手机最像一个时代的入口,我会想到 Nokia 6600,它不是今天意义上的轻薄,也谈不上性能强劲,甚至连照片放大一点都容易糊,可对很多人来说,它曾经代表着一件新鲜事:手机不只是用来打电话、发短信,它还可以装进自己的音乐、照片、小游戏和一点点想象力。
Nokia 6600 于2003年亮相,是一款基于 Symbian 和 Series 60 平台的手机,它有内置摄像头、彩色屏幕,也能通过软件扩展功能,放在当年,这些并不是理所当然的配置,而是一种让人觉得“手机好像还能做更多事”的体验。(nokia.com)
我总能想起一种很具体的场景:周末下午,几个同学挤在小卖部旁边等人,谁手里有一部 Nokia 6600,谁就很快成了人群中心,大家轮流接过手机,先翻照片,再找有没有新装的游戏,最后凑在一起研究怎么用蓝牙传歌,传一首歌有时要等上一会儿,文件名也未必整齐,可没人嫌慢,大家只是盯着进度条,等它一点一点往前走,传完以后还会认真确认:“你收到没有?”
那种等待,和今天点一下就能分享的感觉完全不同,现在我们随手拍下照片,发到群里,几秒钟后就被新的消息淹没;当年的照片不多,拍一张之前还会多看几眼取景框,Nokia 6600 的 VGA 摄像头谈不上清晰,但它留下的东西往往很珍贵:放学路上的夕阳、同学挤在一起的合照、第一次去外地玩的街景,画面可能有颗粒,光线也未必对,可照片背后的人和当时的心情,却不会因为像素低就变得模糊。
它吸引人的另一个地方,是“可以自己折腾”,你可以换壁纸、调铃声、安装应用,想办法把手机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,今天的手机功能更强大,应用商店也更成熟,但很多设置已经替我们安排好了,打开屏幕,东西都在;需要什么,搜一下就能找到,方便当然是好事,只是少了一点从无到有的参与感,那时安装一个小程序、换一张主题图,都像是给自己的日常添了一件小小的装备。
怀旧不等于把过去说成完美,Nokia 6600 并不轻巧,空间有限,拍照效果和今天相差很远;有些操作也要翻菜单慢慢找,若真让我们把它当作唯一的日常手机,恐怕很快就会想念导航、高清屏幕和即时通信,但我认为,它的价值从来不在于“性能能不能追上现在”,而在于它让普通人第一次隐约触摸到智能手机的可能性:手机可以被扩展,也可以承载个人习惯,而不只是一个固定功能的工具。
我喜欢 Nokia 6600,也不是因为它每一项都出色,恰恰相反,它有笨拙的地方,才让人记得自己曾经怎样和它相处,我们会省着拍照,会把喜欢的铃声设成来电提示,会为了传一首歌在几个人之间传来传去,如今设备越来越快,分享越来越容易,可人与物品之间那种认真投入的感觉,似乎也越来越少了。
Nokia 6600 对我来说不只是一串型号,它更像一只旧抽屉里的小钥匙,打开之后,里面有午后等人的长椅、有传输进度条、有照片里年轻的脸,也有那个觉得未来马上就要到来的自己,旧手机当然不必重新成为主角,但它提醒我:科技真正让人怀念的,往往不是参数,而是我们曾经怎样用它,把普通的一天过得格外有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