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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平时经常能在合同、通知、招聘信息里看到“包括但不限于”这几个字。
公司的报销制度写着:“可报销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、住宿费及餐费。”又比如,一份活动通知说:“现场活动包括但不限于互动游戏、抽奖和分享环节。”
乍一看,这句话挺周全:既列出了常见情况,又没有把范围限定死,可生活里也有人看到它就犯嘀咕:“那到底还包括什么?”这几个字既像在留余地,也像在提醒你:没列出来的内容,也可能算数。
我觉得,“包括但不限于”本身不是坏表达,它有用,关键看它出现在哪里、后面有没有把范围说清楚,如果只拿它来显得严谨,却不愿意把边界讲明白,那它就容易从“灵活”变成“模糊”。
一句话留余地,具体事情仍要说清楚
先说一个很常见的生活场景。
小林去参加公司团建,活动通知上写着:“公司统一承担活动相关费用,包括但不限于交通、住宿和餐饮。”他理解为只要是这次团建中合理发生的费用,都可以报销,到了报销时,他把自己打车去集合地点的费用也交了上去,却被告知“活动相关交通费”只包括包车费用,个人打车不在范围内。
这时双方都有自己的理由,公司可能觉得,组织的车辆已经安排好,个人打车属于自行选择;小林则觉得,通知没有提前排除个人交通费用,问题不一定出在“包括但不限于”这几个字,而是“活动相关费用”本来就很宽泛,后面又没有说明报销条件、标准和例外。
如果通知换成这样,争议可能就少很多:
“公司承担本次团建的包车、住宿和统一安排的餐饮费用,员工自行前往集合地点产生的交通费,须事先申请并经主管确认后报销。”
这段话没有“包括但不限于”,却更容易执行,由此可见,留有弹性不等于不写规则,真正清楚的表达,是先把大家最关心的情况说透,再说明哪些地方允许调整。
它适合开放范围,不适合替代解释
“包括但不限于”最有价值的地方,是面对确实无法提前穷尽的情况。
比如社区发布安全提醒:“请勿在楼道内堆放纸箱、旧家具、自行车等物品,包括但不限于以上物品。”这里想表达的不是只有纸箱、旧家具和自行车不能堆,而是其他妨碍通行、存在安全隐患的物品也不应占用楼道,现实里物品种类太多,提前一件件列完并不现实,这时候用一个开放式表达很合理。
再比如,家长给孩子安排周末家务:“你要完成自己的整理任务,包括但不限于收拾书桌、整理书包和把脏衣服放进洗衣篮。”这句话可以避免孩子钻字眼:“你没说要把地上的玩具收起来。”家里说话不必像写合同那样严肃,但它说明了一件事:列举的例子是示范,不一定就是全部。
问题在于,有些人把这句话当作“万能补丁”,条款没有定义,工作要求不具体,出了争议再说“反正包括但不限于”,仿佛这几个字能自动补齐所有没讲清楚的部分。
我不太赞成这种写法,它能告诉我们“名单可能不止这些”,却不能替我们回答“新增的内容由谁判断”“要符合什么条件”“是否需要提前沟通”,如果这些问题会影响别人承担责任、花钱或做决定,就应该尽早说清楚,而不是等事情发生后再解释。
一份招聘信息里的“其他工作”,也值得问明白
再举一个更贴近日常求职的例子。
小周看到一份招聘信息,岗位职责写着:“负责社交媒体运营,包括但不限于内容策划、文案撰写、数据分析及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。”他以为这是一份运营岗位,入职后才发现,自己还要拍摄、剪辑、直播、设计海报、维护社群,偶尔还要帮忙整理会议材料。
站在公司角度,业务发展快,岗位职责不可能每件事都提前列出来;站在员工角度,“其他工作”如果没有边界,也可能变成什么都要做,两边并非一定是谁存心占谁便宜,而是对职责范围的理解不一样。
这时,求职者完全可以在面试时问得具体一些:
“团队目前运营岗位的工作比例大概如何?拍摄和剪辑由运营人员负责,还是有专门同事支持?‘其他工作’通常指哪些事项?”
这样问并不代表挑剔,而是在确认彼此的预期,招聘方也可以把职责写得更实在,比如说明日常重点任务、协作对象,以及临时工作的大致范围,比起一句“包括但不限于”,这些信息能更直接地帮助双方作判断。
我的看法:灵活可以,边界也要有人负责
在我看来,“包括但不限于”是一种工具,不是清楚本身,它可以让规则适应现实变化,但不能把解释责任全部推给读者,越是涉及费用、责任、工作量和个人权益,越要把核心边界写清楚。
日常沟通也一样,比如朋友约饭说:“地点包括但不限于商场附近的餐厅。”这没什么问题,大家可以继续商量,但如果你请别人帮忙,却只说“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这些”,对方当然会担心后面是不是还有更多任务,一句“目前主要有这三件事,如果临时增加内容我会先和你确认”,往往比一串看似正式的措辞更让人安心。
我们写东西时,最值得警惕的不是有没有用上某个法律或商务表达,而是读者看完之后,能不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,该开放的地方,可以开放;该明确的地方,就别用模糊的词绕过去。
下次再看到“包括但不限于”,不妨顺手多问一句:列出来的是例子,还是实际范围?没列出的内容由谁确定?如果确实发生了,条件和标准是什么?
很多误会并不是因为谁不讲道理,而是因为双方各自补上了不同的想象,把话说清楚,往往比把句子写得更像合同重要得多。